第(1/3)页 十月七号,桂花味儿还没散干净,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。 顾屿拖着那个旧旅行包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长顺街有些松动的青石板上。 下午四点,街坊邻居正是打麻将斗地主的高峰期,哗啦啦的洗牌声此起彼伏,偶尔夹杂着几声“碰”、“杠”的吆喝。 还没走到家门口,一阵电钻钻墙的“滋滋”声就先钻进了耳朵里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 顾屿抬头一看,原本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“惠民小卖部”,现在像是被谁狠狠扯开了一道口子。 隔壁那家倒闭理发店的卷帘门已经拆了,中间那堵墙被打通了大半,露出里面还没粉刷的水泥面。 满地的碎砖头和编织袋,空气里飘着股腻人的腻子粉味儿。 “哎哟,慢点慢点!那个货架子别磕着门框!” 张慧正戴着个报纸折的帽子,手里挥舞着把鸡毛掸子,指挥着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搬运工。 她脸上沾着灰,嗓门却亮堂得很,透着股以前没有的精气神。 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 顾屿把包往门口没灰的台阶上一扔,顺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。 张慧听见动静,猛地回头,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没收住: “哎呀!儿子回来啦!” 她几步跨过来,上下打量了顾屿两眼,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: “咋样?在深圳没饿着吧?你看这脸,都瘦了一圈。还有,咋回来得这么晚?不是说昨天的飞机吗?” “别提了。” 顾屿面不改色地把早就编好的瞎话抛了出来, “本来是昨天的票,结果表哥那边临时有点急事,非让我帮他跑个腿送份合同。再加上昨天深圳那边雷雨,航班延误,折腾到现在才落地,累死我了。” “我就晓得顾超那个瓜娃子不靠谱!” 张慧心疼地瞪了瞪眼, “回头我得说说你二叔,让你去是见世面的,咋还拿你当苦力使唤呢?” “没事,表哥也没少请我吃好的,顿顿海鲜。” 顾屿笑着安抚,顺手替她把帽子上的一团蜘蛛网摘下来, “爸呢?” “在里面装灯呢。” 张慧指了指里面, “非说要换那种什么……LED大灯管,说是亮堂,招财。” 顾屿探头往里看。 原来的逼仄空间瞬间开阔了。 两间铺面一打通,虽然还是乱糟糟的,但那个底子已经在那里了。 接近四十平米的空间,在这个老旧小区里,算得上是“巨无霸”级别的存在。 顾建国正踩在梯子上,嘴里咬着螺丝刀,听到声音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: “小屿回来啦!自个儿去冰箱拿水喝,我这马上就好!” 顾屿没急着喝水,而是背着手,像个视察工地的监理一样,在店里转了一圈。 新的货架已经靠墙摆了一排,但还是按照以前的老习惯,饮料烟酒全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,里面的空地则堆满了各种快递包裹,乱得像个垃圾场。 “妈,这货架咋摆的?” 顾屿踢了踢脚边的一箱矿泉水。 “就像以前那样摆呗。” 张慧擦了把汗, “饮料放门口好拿,人家路过渴了伸手就能买。里面那块空地,我打算专门弄个区域放快递,省得老是堆得满地都是,下不去脚。” 顾屿摇了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