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愚园路的顾家别墅,被沉沉夜幕死死裹住,连窗外的梧桐叶都垂着影,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空荡的心上。 陈青推门而入。 此番前来,是为处置顾家遗留产业,这般大事,他无论如何都要先与顾晓梦商议,争取她的意见。 可一抬眼,他的心便猛地一沉。 不过数月未见,顾晓梦竟瘦了一圈,原本明艳张扬的眉眼黯淡无光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花,摇摇欲坠,精神颓靡得叫人揪心。 “陈青,你来了。” 听见声响,顾晓梦缓缓抬眸,见到来人的那一刻,空洞的眼底才勉强泛起一丝微光,勉强撑着起身。 陈青眉头紧紧蹙起,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:“抱歉,最近事务缠身,竟不知你已回了上海。你怎么……把自己熬成了这个样子?” 顾晓梦轻轻摇了摇头,带着化不开的哀伤:“我每晚都在做梦,梦见玉姐,梦见父亲,梦见白小年、金生火、吴志国……我们还在裘庄,围坐在一起喝酒谈心,说说笑笑,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。” 陈青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:“晓梦,你陷得太深了。逝者已矣,你不该这般折磨自己。” “我欠玉姐的,这辈子,下辈子,都还不清了。”一行清泪从顾晓梦眼角滑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我连他们都没能护住。” 话音未落,陈青的目光骤然落在她的手腕上,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伤痕刺得他眼睛发疼。 他猛地上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怎么能割腕?怎么能做这种傻事!” 顾晓梦任由他握着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:“我控制不住……医生说,我是抑郁症,这病,大概是好不了了。” 话落,她再也撑不住,猛地扑进陈青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,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,哭得浑身颤抖。 “晓梦,别这样,你这样,我心里会很难受。”陈青僵在原地,手轻轻抚上她的秀发,一遍又一遍地安抚。 他想告诉她,李宁玉还活着。 可话到嘴边,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这秘密一旦泄露,会给顾晓梦,甚至整个顾家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。 他不能说,半个字都不能说。 “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你,”陈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无可奈何的疼惜,“可你一定要振作,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。” 顾晓梦在他怀里哭了许久,才渐渐止住泪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神执着地望着陈青,近乎哀求: “陈青,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?就当是我欠玉姐的,是我替她圆一个念想。顾家如今只剩我一人,也需要一个孩子延续香火,不然我九泉之下,如何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?好不好……不然,我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