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潘家园的鬼市-《重生80:林海雪原我平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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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三点的四九城,更深露重,那股子寒气不是往皮肉上贴,而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

    大街上连条找食儿的野狗都看不见,只有昏黄的路灯把光晕拉得老长,枯树枝丫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,显得格外萧瑟。风卷着地上的浮土和落叶,打着旋儿往墙角里钻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是有什么冤魂在嗓子眼里低声呜咽。

    可这潘家园,这会儿却是另一番光景,正是这地界阴气最重,也最热闹的时候。

    所谓的鬼市,讲究的就是个人鬼混杂,黑白难辨。天还没亮透就开张,等东边泛了鱼肚白,这帮人就跟晨雾似的散个干净。来这儿的主儿,成分杂得像是那东北乱炖。有那是手里有好东西不敢见光、刚从地底下摸上来的土夫子;也有家道中落、趁着夜色偷摸出来卖祖产换口粮的八旗败家子;更有那些眼力毒辣、想在这混沌里头捡个泼天富贵的行家。

    李山河、彪子和孟爷三人,这会儿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行头。黑灰色的棉袄棉裤,也就是那时下最常见的劳保装,厚实、抗造,也不扎眼。头上扣着同样颜色的雷锋帽,两边的护耳放下来系紧了,帽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招子在外面。

    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硬的土路,进了这片没有任何招牌的荒地。

    一进鬼市,就像是一脚踩进了个哑巴世界。

    明明这几亩地上聚了几百号人,却听不见半点集市该有的喧哗声。没人吆喝,没人叫卖,连咳嗽声都被那厚实的棉口罩给捂了回去。只能听见鞋底踩在沙土上的“沙沙”声,和偶尔几声压得极低的交谈,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地底下的阎王爷。

    摊主们大多蹲在地上,前面铺块破布或者是油毡纸,东西往上一摆,人就缩在军大衣里头,双手揣在袖筒里,耷拉着眼皮,爱买不买的架势。逛摊的人手里都拿着个手电筒,光圈只照东西不照人脸,看中了就蹲下,看不中就抬脚走人,绝不多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彪子是个闲不住的主儿,这一进来就浑身难受。那感觉就像是把一头野猪给关进了瓷器店,哪哪都不自在。他扯了扯那个扣得死紧的领口,呼出一团白气,凑到李山河耳边,用那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破锣嗓子嘀咕:

    “二叔,这啥破地方啊,跟进了阎王殿似的,一个个咋都不说话呢?憋死俺了。你看那个老头,脸煞白煞白的,跟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李山河头都没回,低声喝了一句,反手就在彪子那厚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这一下没留力气,打得彪子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这儿的规矩就是只看不说。真要是看上啥了,那是手伸袖子里跟人家比划价钱,那叫‘拉手’。你要是敢在这儿大嗓门嚷嚷,被人当成雷子或者砸场子的打出去,我可不管埋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这话不是吓唬他。这年头,能在潘家园鬼市摆摊的,没几个是善茬。要么是背着人命案子的亡命徒,要么是通着上面关系的狠角儿。别看现在一个个缩在大衣里跟个鹌鹑似的,真要动起手来,那就是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主。

    孟爷走在最前面,这老头一进了这地界,那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。那双平日里看着有些浑浊的老眼,这会儿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透着股子猎鹰盯着兔子的锐利。

    他背着手,脚步看似随意,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那是多年练家子才有的下盘功夫。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压得很低,也不乱晃,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下,那光就像是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的底足、口沿。

   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,孟爷停住了脚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在羊皮大衣里的瘦小男人,那大衣上的毛都磨秃了,泛着一股子常年在地底下钻洞的土腥味。他面前摆着的东西不多,几件脏兮兮、甚至还带着泥土的瓷器,还有几个看着不起眼的木头疙瘩。

    孟爷也不说话,慢慢蹲下身子。他没去碰那几件看着不错的瓷器,反而拿起了一个滚在边缘、黑不溜秋的笔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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